“大人。”王忠抱拳,声音不大,但很稳。
刘守有没有寒暄。他把案上的舆图推到一边,从袖中抽出一份密令,放在桌上。密令上没有字,只有一个关防印,锦衣卫指挥使的印,盖在一张空白的纸上。真正的内容,刘守有要当面交代。
“陛下的意思,去蓟镇,查兵员实数,查账务明细。”刘守有的声音压得很低,“不要打草惊蛇。你先过去对接我们的暗桩,能查多少查多少,尽快报回来,其他办案的人后续过去。”
王忠接过密令,折好收进怀里。
接着,刘守有从袖中抽出一张纸,递给王忠。纸上写着三个名字、三处地点、三种联络方式。字写得很小,墨迹已经干了,但纸张很新,显然是最近才誊抄的。
“之前埋的暗桩,一直没动。你可以用他们。”刘守有看着王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
王忠看了一眼那张纸,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
王忠抱拳:“大人放心。属下明白。”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王忠带着三个校尉出了朝阳门。
他们扮作从大同来的皮货商。王忠穿了一件半新的青绸袍子,头上戴着一顶六合一统帽,腰间挂着一串钥匙,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像个跑惯了关内外的老商人。三个校尉都换了便装,赶着三辆大车。车上装的是真正的皮货,从通州买来的,花了几十两银子,有狐皮、羊皮、狗皮,堆得满满当当。做暗哨的人都知道,扮什么就要像什么,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蓟镇城不大,但五脏俱全。一条主街从南门直通北门,两旁店铺林立。有卖布的、卖粮的、卖铁的、卖药的,还有茶馆、酒馆、赌坊。街上穿军袍的士兵来来往往,比宣府更多,也比宣府更散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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