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回响诊疗
意识脱离“幽影深林”的过程,并非简单的断电或退出程序。
那是一种缓慢的、粘滞的剥离感,仿佛思维从一片浓稠的、具有微弱吸附力的液体中缓缓上浮。
灰暗的森林景象、扭曲的植物剪影、以及那汪残留着冰冷余韵的银液,如同褪色的水墨画,在宋明的感知中逐渐模糊、溶解,最终坍缩为视野尽头一个黯淡的光点,随即被纯粹的、无特征的黑暗吞没。
但黑暗并不平静。
脑海里,那组冰冷的符号“印记”,并未随着虚拟场景的消失而消散。
它依然顽固地悬浮在意识深处,散发着稳定而疏离的“存在感”和信息“重量”,像一个无法关闭的后台进程,持续消耗着认知资源,带来隐隐的疲惫和持续的、低强度的“异物感”。
更麻烦的是,那段从“心智锚点”底层偶然触发的、关于“人为痕迹”的微弱反馈,虽然信息量极少,却像一根细小的刺,带着某种迥异于Epsilon流冰冷秩序的、更“人性化”的模糊指向性,与冰冷的“印记”形成了微妙的、令人困惑的对比。
不知过了多久,在脱离沉浸后的非标准时间流中,对“多久”的感知本身也变得不可靠,纯粹的黑暗开始被打破。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但听到的不是现实世界的声音,而是一种有规律的、低频的嗡鸣,混合着液体缓慢循环的细微汩汩声。
紧接着,是熟悉的、冰凉的触感从后颈、手腕、胸口等多处传来——那是维生舱的生理监控接口和生命维持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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