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普通天花板。
在粗糙木梁板间,积灰角落,镶嵌青铜镜。
古镜。圆、方、不规则,碗口到脸盆大小。看似随意又暗合韵律地镶嵌、铆接,甚至“长”在木中。镜面覆黯氧化污渍,但光下仍映模糊人影。排列无律,有的贴梁,有的悬缝,有的半嵌朽木,缘木融合。更令人不安的是其“状态”与“差异”—— 有的氧化重,影模糊如雾;有的较清,缘有被反复擦拭的净区;有的大镜布放射裂纹;有的镜面有不规则黯斑,如“盲点”。陈默注意到,一面角落带暗红污的小圆镜,其影中的自己脸色更灰败,近死色。
他移灯照左墙。
更多。整面墙,从地到顶,密密麻麻全嵌此镜。木墙反成背景。光扫过,无数黯淡模糊、被铜锈扭曲的“陈默”和“林月”晃动重叠,每个动作都因镜污角度不同而呈现细微却令人不安的差异。
他猛转照右墙。
一样。同样满布。只形略异,但那密集强迫的覆盖如出一辙。
他缓缓转身,灯颤照“进来”墙——完好无痕的墙。
也是镜子。 虽数少,更大更规,同样冷嵌木,默映两人惊愕狼狈的脸和颤光。其中最大一面方镜正对,镜面最完,氧化最薄。
最后他低头,光照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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