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在门口刹住脚步,胸膛剧烈起伏。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推开木门。
“吱呀——”
堂屋里,火塘冒着虚弱的火苗。村支书老耿叔佝偻着蹲在火塘边,闷头抽着旱烟。赤脚医生张伯正从里屋掀开门帘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碗底残留着黑褐色的药渣。看到陈默,张伯沉重地摇了摇头,侧身让开了通往里屋的门帘。
陈默一步跨过门槛,走向那幅蓝布门帘,猛地掀开!
更昏暗的光线,更浓重的草药苦味和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里屋唯一的光源是床头柜上一盏老旧的煤油灯,豆大的火苗在玻璃罩里安静地燃烧。
爷爷侧躺在床上,眼睛微微睁着一条缝隙。就在陈默掀帘进屋的刹那,那两颗浑浊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定格在陈默脸上。
那眼神里翻涌着剧烈到骇人的情绪:灼热的急切,深不见底的忧虑与恐惧,以及一种沉重的、孤注一掷的托付。
陈默扑到床前,咚的一声跪在泥地上,一把抓住爷爷从被子里伸出的、枯树枝般的手。那只手冰冷、僵硬。
“爷。”他喊了一声,声音嘶哑,“我回来了。默娃子回来了。”
爷爷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那只手用尽最后气力,反握过来,指甲深深掐进陈默的手腕。
陈默俯低身体,将耳朵凑到爷爷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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