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在第十一次心跳的末端断裂。
秦风听见了那断裂的震颤。世界重新塌陷进感知。风冰冷粘稠地舔过脸颊。喘息声撞回耳膜,带着铁锈和甜腻的余韵。那庞大的轮廓开始“呼吸”——整个山体、空气,以它为心脏,进行缓慢沉重的舒张收缩。
他的手指还举着,但指尖的剧颤已蜕变为同步。他自己的一部分正被外部韵律强行“校准”,心跳被拧转发条,调整到与雾中巨物相同的频率。“铜柯为骨”成了正在体内发生的生理事实。而那甜腻正从每个毛孔往里渗,要把他从内部腌制。
香气在“生长”、“发酵”。
它以指数级的浓度重新灌满空间。那些淡金色孢子沉降、附着,寻找一切入口。香气“醇厚”得令人作呕,腐烂甜腻下,苦杏仁的淬毒底味刮擦着喉咙黏膜。空气获得了异常的“密度”和“粘度”,每一次吸气都像吞咽冰冷粘稠的糖浆,淤塞肺泡,胸口刺痛。
最先崩断的是林月。
她猛地弓下腰,躯干被痉挛力量狠狠折叠。面罩紧扣着,但酸腐气味依然穿透。检测仪从她指间滑落,砸进火山灰。她抬起颤抖的手死死按住太阳穴,指关节“咯咯”作响。
“……浓度……指数……体内代谢正反馈……它在利用我们……”声音支离破碎。又是一阵剧烈颤抖,脸上糊满泪、汗、尘土。
陈默呈现诡异的“静止”。
他僵立,仰头,望向雾中巨影。颈动脉狂乱抽搐。握刀的右手五指失控地松开、攥紧,循环往复。刀刃与地面摩擦,发出“吱嘎——咯咯”声。眼神里黑暗涡流翻搅——困惑、挣扎、凶戾。
秦风自己的不适感急剧加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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