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声闷响。林月按在石板上的右臂,从指尖到肩膀,瞬间爆开无数血口,骨骼碎裂。她如被攻城锤击中,被狠狠抛飞,世界在剧痛中旋转颠倒。意识沉沦前最后一瞬,纷乱碎片掠过心头:父亲严肃却温暖的侧脸,母亲临行前担忧的触碰,宗门内平淡真实的晨昏光影……与眼前的崩塌毁灭、灵魂深处的悸动纠缠。紧接着,颈侧烙印传来滚烫,眼前暗金光芒炸裂,无数细碎符号流淌,一声古老怅惘的叹息响彻灵魂……然后,是无边的黑暗与沉寂。她如破烂木偶软软滑落,蜷缩在地。颈侧烙印在最后时刻亮起又黯淡,留下焦黑疤痕,边缘有暗金细丝蠕动、隐没。
张海川同样被能量乱流扫中,如狂风落叶撞在震颤的青铜树干上,滑落瘫倒。他口中涌出带冰碴的黑血,气息微弱如风中之烛。他竭力睁眼,透过烟尘和能量乱流,死死盯着光芒乱闪的石板,以及尘雾中那状若疯狂却又难掩恐惧的林文远身影,眼神深处最后一点光,是洞悉一切的悲悯,与无能为力的叹息。
引发灾变的林文远,也付出惨重代价。三枚七星令在爆发后,仿佛被抽干灵性本源,光芒熄灭,玉质变得灰暗粗糙,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发出瓷器将碎的“咔咔”声。他自身连续喷出数口带着内脏碎片和黑色冰晶的淤血,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紊乱,摇摇欲坠。但他依旧死死攥着令牌,指节发白。透过翻涌的尘埃,他狂热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石板中心那三个被注入、正如同烧红烙铁般炽亮、向内缓缓旋转的凹痕,眼中交织着极致的渴望、对未知的恐惧,以及赌上一切后的茫然。七星令正在死去,联系在衰弱,但一种更隐晦、更心悸的牵引感,正从石板深处传来。
他完全没有察觉——或者说,无暇顾及——在他喷出的、蕴含本命精血与灵魂印记的鲜血,溅落各处时,一丝极其精纯的气息,如饵料般融入了混乱的能量场。这丝气息,立刻引起了暗红核心本能的、贪婪的“注意”,也被石板深处那逐渐清晰的古老意志,极其隐晦地“标记”。他浑然不觉,全副心神皆被那旋转的凹痕与即将浮现的“可能”攫住。
青铜巨树崩塌加剧。贯穿性的裂缝如同黑色蜈蚣蔓延,发出巨木将倾的嘎吱**。房屋大小的碎块、断裂的枝干、诡异残骸如山崩坠落,砸得地面剧震,烟尘与能量乱流混杂。暗红核心“判断”出那石板散发的驳杂波动是更具吸引力也更具威胁的目标,喷发的能量洪流更加集中、狂暴地轰击石板,要将这“异物”撕碎吞噬!
石板深处那古老“影”的苏醒进程,被错误而暴力地极大加速、扭曲。符文光芒已亮到无法直视,流转速度快到形成光怪陆离的漩涡。石板中心,那三个旋转的凹痕,越转越快,缓缓地、无可逆转地……向内凹陷、下沉。如同错误的钥匙,强行拧动尘封无尽岁月、结构精密危险、本不该被开启的古老巨锁。
随着“锁孔”转动、下沉,一股更加清晰、浩大、漠然的“意志”,从石板深处、从符文漩涡中心,缓缓地、无可阻挡地……“抬”了起来。它平等地、不带任何情感地“注视”着一切:暗红核心、青铜树、林月、张海川、林文远、七星令、能量场、尘埃、波纹……在这“注视”下,一切疯狂、野心、坚守,都如沸汤浮沤,微不足道。
林文远脸上的狂热与期待,如同被冰水浇灭,凝固、僵硬,被源自生命底层的恐惧取代。他握紧令牌的手指因用力失去血色,身体微颤,死死盯着那三个越来越深、仿佛通往另一个维度的黑暗孔洞,以及其中弥漫出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虚无气息。成功了?还是打开了更可怕的东西?动摇与恐慌涌现,但对力量的渴望和“无法回头”的念头,又强行压下恐惧——不,一定是成功的前兆!他必须得到它!
张海川用尽最后力气,艰难转动眼球,目光扫过昏迷的林月、不祥的石板,最终定格在林文远手中那光芒尽失、布满裂纹、却与石板深处黑暗产生诡异牵引共鸣的七星令上。一个模糊的、源自古老传承记忆的念头,如闪电划过他即将黑暗的意识。他干裂的嘴唇翕动,用微弱到只有自己能听见、充满复杂、恍然、悲悯与一丝不甘的声音,吐出几个字:
“第三枚…天玑…星钥…原来如此…一直封在错误体内…以错镇错…呵…好手段,好代价…钥匙…一直都在锁眼里…我们…都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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