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那一代人,是真真正正饿过肚子,经历过饥荒的。
所以不管谁家多有钱,家里的老人还是会一直种着地、种着苹果树,甚至在院子里巴掌大的地方,也要栽一排葱、种两排韭菜。
对他们来说,这和钱无关,全都是为了让自己心里踏实有些。
更重要的是,这地如果荒着,对他们来说那便是天底下最大的罪孽。
要是苏云这么说,大伯保准就跳起来骂了,可对这个侄媳妇,大伯倒是很有耐心,他抽空点上一根烟,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还在疏花,顺口给杨安娜讲了起来。
“唉,你们这些娃娃没遭过年馑(iin三声),根本不懂。我们那会是真吃不饱饭啊。”
【遭年馑:就是遇上灾荒、闹饥荒、颗粒无收、饿肚子】
“我现在还记着在村子干活挣工分的日子,修下沟水库还去拉过石头,每天鸡一叫村里就打铃,所有人就得上工,忙活一年,结果一家人连饭都吃不饱。我记着有一年我爸,哦,也就是苏云苏昊的爷爷……”
那会苏云的爷爷还是生产队的大队长,那一年临近年关,眼看家里连一滴油都没有,实在没办法,他只能偷偷去隔壁村找关系好的刘队长借了点。
就这还不敢让别人看见,因为在那个年代,所有物资都是平均分配的,你拿的多了,别人分的就少了。
刘队长倒是答应了,可这菜油不好拿啊,用碗去装的话,就得端回来,别人肯定会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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