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收工,知青们拖着一身疲惫,跟着社员们一起往大队部走。黄土被踩得漫天飞扬,落在头发上、脖子里,又被汗水浸成泥印。
记分员已经坐在门口那张破旧的小桌前,手里攥着磨得卷边的旧本子,生产队长也在一旁站着,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谁干了多少活,心里都有数。
喊到李承霄时,队长看他一身汗、一身土,裤脚卷着,肩膀上还留着扁担压出的红印,却从始至终没偷懒、没叫苦、没掉链子,微微点了点头。
“李承霄,挑水,8分。”
按说他这一身力气、这一趟趟跑断腿的工作量,给满工10分都不为过。可规矩就是规矩——新来的知青,头一天再能干,也只能是8分。这是队里的惯例,也是对新知青的考验。李承霄心里清楚,没多说什么,轻轻点了点头就算应下。
晚上开饭,周斌彻底学乖了。
不等李承霄开口,他主动上前,给盛了满满一大碗小米粥,分量跟他们四个核心人物一模一样,堆得尖尖的,半点不敢克扣。
其他知青看在眼里,也没什么意见。李承霄端着碗,没说话,安安静静找了个角落蹲着吃完,寡淡的小米粥下肚,勉强压下肚里的饥饿,却压不住浑身的酸疼。
天彻底黑下来,黄土坡一片沉寂。
窑洞里头那股闷了一天的味道实在呛人——汗臭、脚臭、衣裤发酵的腥臊味混在一起,喘口气都觉得憋得慌。大家宁愿在外面吹风,也不愿多待一刻,全都凑在外面空地上歇着。
有的坐着发呆,有的有一搭没一搭闲聊,没灯、没乐子、没书看,只有风吹过黄土坡的沙沙声,和远处几声零星的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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