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还没叫三遍,村子就先醒了。
男知青这边的窑洞里,几人从土炕上挣扎着爬起来,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铅。昨夜那顿黄米馍馍撑不起太久的力气,只余下浑身发空的乏。李承霄醒得最早,他轻手轻脚摸过墙角的镰刀,指腹蹭过磨得发亮的刃口,冰凉的铁器让他瞬间清醒。
另一边,女知青的窑洞也亮起微弱的灯光。沐婉和宋妍默默整理着水壶、粗布帕子,谁都没多说话——今天是开镰第一天,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得住。
天边还是一片墨蓝,星星稀落,冷风顺着土坡往骨头缝里钻。
大队长的吼声穿透半个村子:“下地——开镰——!”
全村老少扛着农具往地头涌,人影黑压压一片,脚步声震得黄土路发颤。
李承霄跟着男知青走在中间,不靠前、不落后,严格按着自己定下的规矩:不冒头、不偷懒、不特殊。
到地头时,天刚蒙蒙亮。
漫山遍野不是麦子,是沉甸甸的谷穗——陕北这时候收的是谷子,脱壳才是小米。
金黄一片,压得秆子弯了腰,看着喜人,也压人。
大队长往垄口一站,嗓门震得谷叶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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