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向李承霄,目光轻轻一碰,无需言语,都懂这三十天的不易。
队里的劳力开始把谷捆往晒谷场运,牛车、驴车、人力扛,尘土飞扬,却热闹得踏实。今年收成厚实,晒谷场上很快堆成了一座座金黄的谷垛,远远望去,像黄土坡上鼓起的金色小山头,看着就让人心安。
接下来几日,便是翻晒、脱粒、扬场。
不用再天不亮下地,不用再弯腰割谷捆扎,活计轻了不少,所有人终于能缓缓劲。知青们也不用再绷到极致,每天跟着晒谷、翻谷,偶尔还能趁着歇晌,坐在谷垛边喘口气。
李承霄依旧话少,依旧低调。
他不再刻意靠近谁,也不刻意疏远谁,只是跟着大伙一起干活,不争不抢,不骄不躁。前几日知青间那点若有若无的别扭与猜忌,在一场死里逃生般的秋收后,早已烟消云散。
累到极致后,人心反而简单、宽容。
没人再计较他是不是出风头,没人再猜忌他是不是抱老乡大腿。
所有人只认一个理——能在秋收里咬牙扛到底的,就是实在人。
李承霄悄悄把那封潦草的家书,贴身藏在衣襟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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