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数,李大爷能懂。也够了。
他更清楚,饿肚子久了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父母叮嘱他要照顾好自己,那他就必须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另一边,去公社开会的张守田却是哼着轻快的调子回村的,脸上藏不住的得意,只觉得老天爷都在帮自己,正瞌睡呢就有人递枕头。
他一回到大队部,反手就把破旧的木门关上,隔绝了外头的风声。回头看向坐在桌旁的王德厚,他随手把今天开会记的笔记递了过去。张守田是扫盲班出来的,文化不高,笔记写得乱七八糟,字迹歪歪扭扭,连他自己都未必认得全。
王德厚拿起来扫了一眼,眉头一皱,直接扔回桌面,不耐烦道:“别给我看这个了,你直接给我传达一下上级精神就行。”
张守田慢悠悠走到桌子后头坐下,摸出腰间的烟袋锅,一点点往里面填着金黄的烟丝,语气神秘又带着几分得意:“今天这个会,可有点意思。”
王德厚心里一紧,当即掐灭手里的烟,从凳子上起身,凑到桌前压低声音:“怎么说?上边是不是又有新指示了?”
张守田没急着回答,点着烟袋深深抽了两口,烟雾缭绕中,他才缓缓抬起眼皮,眼神阴鸷:“上边吹风了,说咱们这几年,阶级斗争搞得不扎实,不少人开始翘尾巴,忘了本分。”
王德厚脸色瞬间变了变,声音都有些发紧:“这话……是冲谁说的?”
“冲谁?”张守田冷笑一声,烟锅在桌沿轻轻一磕,“冲所有人!说是有些地方批斗只会走过场,深挖阶级问题不动真格,该查的不查,该报的不报,敷衍了事。现在命令下来了,让各大队回去立刻自查,必须拿出真东西、真典型,不能再糊弄!”
王德厚瞬间不吭声了,眼睛死死盯着桌面,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心里开始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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