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孔破旧的土窑洞,院墙塌了半截,黄土坯歪歪扭扭堆着,风吹过卷起细沙,透着说不尽的冷清。他站在虚掩的门外喊了一声,里头静了许久,才传来拖沓而微弱的脚步声。
木门“吱呀”一声推开,王桂香站在门槛里,看见李承霄,整个人都愣了。两人一年多没怎么照面,她瘦得脱了形,颧骨凸起,眼角皱纹深得像刀刻,四十多岁的人,看着竟像五六十岁的老妇。屋里传来老人微弱的咳嗽声,她娘瘫在炕上起不来,家里的光景,一眼就能看明白有多难。
“桂香姐。”李承霄把竹篓往前递了递,篓里的小兔子缩成一团,雪白的绒毛蹭着草叶,“给你送两对兔子,好养活,能换钱换粮。”
王桂香低头瞥了眼竹篓,往后轻轻退了半步,手攥着破旧的衣襟,说:“你这是干啥?我不能要。”
李承霄没动,就站在风口里,目光平静地望着她:“桂香姐,当年那事,我一直记着,一刻没忘。”
王桂香的脸色瞬间变了,嘴唇抿得发白,头垂下去,肩膀微微发颤,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那会儿工作组堵在院里,硬说那白面是敌特接济的,我不敢站出来认。”李承霄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我怕,怕被抓进去,怕沐婉没人管。”
王桂香猛地抬起头,眼睛红了,嘴唇动了好几下,想说些宽慰的话,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李承霄弯腰把竹篓稳稳放在门槛上,语气笃定:“这兔子你收着。一公三母,繁殖得快,养得好一年能出几十只。兔皮能卖给供销社,兔肉能换粗粮,贴补家用足够了。”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不难养,天天割点青草、拾点菜叶就行,我教你,一学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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