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眨眼就到了。
张守田添了大孙子,脸上整天挂着笑,逢人就显摆,走路都带风。张晶晶想回家住,被李翠莲一句话拦了回去:“春节还得回来过,折腾啥?再说你那窑洞一股尿骚味,怎么住?”跟李承霄说得一模一样。
李承霄那窑洞他自己都不想待了。天天清理,还是压不住那股尿骚味。三十多只兔子挤一块儿,味能小?开春坚决不养了,再这么下去,身体都得搞垮。
李承霄和李翠莲轮番上阵,总算把张晶晶回家的念头按了下去。
今年过年,气氛比往年松快不少。工作组撤了,听说附近村子也陆续撤得差不多了,剩几个村的,工作重心也从“阶级斗争”转成了“科学生产”。村里人都说,这是这些年过得最好的一个年。连工分都涨了,十工分从一毛一变成了两毛,实实在在的。
大年初一,鞭炮声比往年密了些。
李承霄一个人出去拜年,社员们见了他,问的不是儿子就是兔子,全是过日子的事。
李承霄笑着应:“开春天暖和了,不管是儿子还是兔子,都抱出来给你们看看。”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在算账。养兔的事业,怕是要夭折了。不过能给闫家沟的乡亲们留下点什么,也算没白来一场。
晚上回去,张晶晶凑过来,小声说:
“承霄,明天我想跟大舅二舅说考大学的事。他们见识多,肯定会支持咱。”
“行。”李承霄应了一声,又想起屋里那窝兔子,“兔子咋办?火一停,那些小的怕是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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