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地上几个烟蒂一一捡起,埋进旁边松软的土里,像是要把所有狼狈都藏起来。
“明天咱们多挖点野菜,省着点,撑过这一个月,就好了。”
他说得轻,沐婉听得认真,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个月,是拿命在填。
天刚蒙蒙亮,鸡还没叫透,张守田家的窑洞里, 飘着苞谷糊糊香气。
李翠莲扒拉着碗沿,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压不住的急火,埋怨着自家男人:
“我说他爹,差不多就得了吧!李承霄那小子都快熬干了,外头都传开了,他满村张口,连口饭都要不上!你再这么硬拖着不伸手,真等他饿出个三长两短,弄个病秧子进家门,咱图啥?!”
张守田吧嗒着旱烟,烟锅子明灭,眼皮都没抬一下,老神在在:
“女人家懂啥。熬人,就得熬透。等他那点城里带来的傲气全磨没了,等他真明白,谁才是能救他命的人,再说。”
这话一字不落地落进张晶晶耳朵里。
她捧着粗瓷碗,手指死死捏着碗沿,指节都泛出青白。
锅里蒸好的鸡蛋,一共就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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