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霄叹了口气:“那就明天干活的时候,问问村里谁家能让咱们吃顿饱饭,咱们给钱,不天天去添麻烦,不方便的话,装在饭盒里带给我们也行。”
沐婉应道:“好。剩下这个馒头,你明天早上吃吧。”
李承霄摇头:“一人一半。”
“嗯。”
李承霄不愿再矫情,眼下活下去才是头等大事。不过短短十天,他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还时常出现心悸、气短、头晕、浑身乏力的症状,这绝非好兆头,必须尽快想办法填饱肚子。
次日清晨,刘广智又厚着脸皮晃到了地头,背着双手,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傲慢模样。他盯着田里拉犁的黄牛看了片刻,忽然扯着嗓子吆喝道:“那张把头!你家的牛走得慢腾腾的,赶紧抽两鞭子!照这么磨蹭,三亩地得耕到天黑去!”
张把头是村里赶车大半辈子的老把式,年过六旬,脾气比耕地的黄牛还要犟。他本就瞧不上刘广智这副狐假虎威的样子,听了这话,当即把手里的鞭子往地上狠狠一戳,扭过头就破口骂道:“你懂个屁!牛累了一上午,让它歇口气怎么了?有本事你自己上来拉犁,别站在那儿跟个监工似的瞎嚷嚷!”
刘广智瞬间涨红了脸,想开口反驳,可张把头早已转过身,扬手甩了一记响鞭,吆喝着黄牛继续往前耕地,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田埂上,几个社员忍不住捂嘴偷笑。刘广智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窘迫至极。偏偏这时林建华从另一侧走了过来,将这尴尬的一幕尽收眼底。
林建华一言不发,脸色却骤然沉了下来。
当晚的政治夜校,刘广智没敢上台,由林建华亲自念读文件。念到一半时,他忽然停下动作,目光如利刃般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张把头身上。
“张把头,你今天是不是用鞭子抽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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