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田被他逼得有些下不来台,当下把烟袋锅子往炕沿上重重一磕,声音沉了下来:
“承霄,你别为难我。这事是上头定的,我一个小支书,能有什么办法?”
李承霄看着他,忽然极淡地笑了一下——不是笑,只是嘴角轻轻扯了扯,冷得发涩。
“张支书,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啥事儿?”
“这孔窑洞,我刚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
张守田一怔,没接话。
李承霄抬手指向灶台那面墙,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那面墙,当初裂了一道大口子,风直往里灌,是我一捧泥一捧泥,糊了三遍才堵严实。那铺炕,塌了半边,没法睡人,是我花钱,重新盘的炕。那窗户,纸烂得精光,是我自己掏钱买了窗户纸,一点点糊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水缸、灶台、门窗上。
“还有这水缸,这灶台,这院子里的一切,全是我一双手一点点收拾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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