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霄心里清楚,眼前这个局,根本无解。
父母早已不在,成份的烙印死死钉在身上,他不是没想过翻案,陈平的父亲不就平反了吗?可逝者已矣,找谁去申诉?政策再变,终究是给活人留的路,死人连个申诉的由头都没有。
他连着抽完两支烟,眉头拧成一团,半点出路都想不出来。指尖刚捻起第三支烟递到嘴边,张晶晶轻轻抬手,把烟抽走了。
“承霄,你真觉得,成分不好的人,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
李承霄猛地一怔,抬眼看向她。
她接着轻声说:“我听我爸讲,外头也有成分差的人,硬是凭着自己干出了名堂。”
一句话,戳得李承霄心头一阵酸涩。彻底扎进闫家沟,融进这片土地,或许已是他眼下唯一的生路。
自打上次打架出头后,闫家沟近一半社员早已把他当成自家人,剩下的即便觉得他是外来知青,敌意也淡了。唯有几个同龄的小伙子,始终看他不顺眼——张晶晶是闫家沟最拔尖的姑娘,如今心向着他,村里那些闲言碎语,大半都是这些人嚼出来的。
李承霄忽然清醒地意识到,身边这个长相普通、带着几分乡土气的姑娘,竟是他此刻唯一的靠山。
没有她,他早被工作组反复刁难纠缠,被村里人视作外人,连饱饭都吃不上,更别提如今安稳度日、顿顿有菜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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