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能用物质稍稍补偿,已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供销社门口,依旧没见到彭爱国的身影。李承霄换好了肉票和布票,张晶晶连忙拉住他,轻声道:“我有票,不用你换。”
李承霄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你的是你的。”
他给张晶晶买了九尺小碎花的确良,让她回去做条裙子,权当是自己的一点心意,一点补偿。
可张晶晶半点不觉得这是补偿,捧着那块柔软鲜亮的布料,笑得眉眼弯弯,看一眼手里的布,又偷偷看一眼身旁的李承霄,只觉得满心都是甜,连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
张晶晶也细心给李承霄挑了块藏青劳动布,料子厚实挺括,耐磨耐穿,一看就是为他干重活特意挑选的。她指尖轻轻捏着布角,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李承霄,脸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声音软乎乎的:“你平时干体力活,穿这个结实,不容易磨破。”
李承霄心头一沉,喉间像是堵了一团棉絮,涩得说不出一句话。他清清楚楚地明白,张晶晶的好,从不是客套,更不是敷衍,是实打实的惦记,是掏心掏肺的真心。可越是如此,他心底对沐婉的念想、对眼前姑娘的亏欠,便越像两根拧在一起的绳索,紧紧勒着他的心,让他喘不过气。
牛车返程时,夕阳将黄土高原的土路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色。张晶晶将那块碎花的确良紧紧抱在胸口,一路都舍不得松开。牛车依旧晃悠,她却不再刻意往李承霄身边靠,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侧过头,偷偷瞥一眼身旁沉默的男人,嘴角便忍不住悄悄上扬,藏不住满心的欢喜。
李承霄攥着车沿的手微微收紧,风里卷着成熟麦子的清香,提醒他麦收在即,繁重的农活很快就要压上肩头。
身旁少女安静的侧脸,温柔又明亮,李承霄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债,也许要用一辈子来偿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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