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仓库门口,抬头望着外面黑漆漆的天。
十一月的陕北,夜已经深了,寒风卷着黄土沙砾,呜呜地刮着,猛地灌进领口,凉得人浑身一激灵,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来闫家沟的时候。
也是这样青涩,这样惶惑,这样一身热血,以为能凭着一腔孤勇,改变些什么。
那时候的天,好像也没这么冷。
现在呢?
他缓缓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一双手。
指关节粗大,掌心布满了厚厚的硬茧,指缝里还嵌着洗不净的泥垢,皮肤糙得像老树皮。
他扯了扯嘴角,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笑里没什么温度,没有自嘲,没有怨怼,只有一点沉在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苍凉,像黄土高原上被风吹干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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