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个月里,李承霄和几个壮劳力始终顶在最前面,割麦、捆麦、装车,一刻不停;基干民兵则轮休轮岗,负责在田埂上巡逻警戒,护着粮食不被糟蹋、不被偷盗。
李承霄没什么可抱怨的,日子就是这样,苦也得扛着。只是他心里总绕着一个念头——成分这东西,真是比命还重要。
他忍不住胡思乱想,等自己的儿子出生,会定个什么成分?
想来应该是社员,或是贫农吧。自己的档案至今干干净净,应该不会连累孩子。
远远地,他瞥见知青点那片麦田里,几道熟悉的身影,其中有一个是陈野。当初举报他的父母是“′反动学术权威”的人。
一股火气猛地窜上心头,他攥紧了手里的镰刀,指节泛白——要不要过去把那小子狠狠揍一顿出出气?
念头刚起,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算了,不惹事。
干活要紧,至于孩子以后的事,有老丈人操心,反正孩子以后要姓张。
第十五天,麦收终于结束。
李承霄拖着快要散架的身子回了家,往炕上一躺,眼睛都懒得睁,沾着枕头就睡死过去。张晶晶端着温水想跟他说说话,可刚开口两句,人就已经没了回应,她只好轻轻叹口气,小心翼翼钻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胳膊,安安静静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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