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烟掐灭在树干上,靠着冰冷的树皮,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想起刚才那个女生说的话——黄沙中拉手风琴,油灯下学外语。
他嗤了一声。
这次是真的笑了。
笑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荒芜。
周三下午没课,李承霄揣着本翻旧的笔记本,去了医学系旁听。
医学系的阶梯教室挤得水泄不通,门口都站满了人。他扒着门框看了一眼,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想了想,转身往外语系走去。
外语系的教学楼比地质系安静得多。走廊里铺着磨得发亮的木地板,偶尔有一两个学生抱着书匆匆走过,脚步放得很轻,像怕惊着谁。
一间阶梯教室的门虚掩着,李承霄贴着墙根,轻轻溜了进去。里面坐得满满当当,空气浑浊得像发酵过度的面团,混着粉笔灰味、汗味和旧书本的霉味,闷得人喘不过气。
讲台上的老先生戴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镜腿用线缠在耳朵上,手里捏着一根粉笔,声音有些发颤,正一字一句地领读单词。台下一片死寂,只有钢笔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像春蚕在啃食干枯的桑叶。没人抬头,也没人应声,每个人都埋着头,疯狂地抄写着黑板上的板书,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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