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哐当哐当,一路向西。
硬座车厢挤得水泄不通,连落脚的地方都难找。空气中混杂着劣质烟草味、浓重的脚臭味,闷得人胸口发沉。
窗外的景色一点点变了。
天越来越高,越来越远,蓝得有些空旷。树越来越少,草木渐渐稀疏,大片大片的土黄色从地平线上漫上来,漫过田埂,漫过山梁,最后铺满整个视野。
李承霄望着窗外,心里一片沉郁。
他知道,那是陕北。
是他拼了命想离开、想挣脱、想一辈子不再回头的地方。
可也是他此刻,不得不回来的地方。
火车咣当一声停下,人声嘈杂。他随着人流挤下车,再转汽车。黄土路上尘土飞扬,冷风卷着沙粒,扑在脸上,又干又疼。
熟悉的山,熟悉的沟,熟悉的土窑洞,一栋接着一栋,从远处一点点撞进眼里。
每一眼,都像在提醒他——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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