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思诒浑然不觉地跳下轿子,整了整衣冠,摇着扇子大摇大摆地往里走,嘴里还嘟囔着:“风云楼的烧鹅最好提前上,我饿了。”
何成局跟在他身后,脚步轻而稳。他体内的阴阳二气缓缓运转,五感提升到了极致——门后没有埋伏,院子里没有刀斧手,至少到影壁之前,一切正常。
但这才是让人不安的地方。一切都正常,就意味着不正常的事还没有开始。
四
风云楼在佛山祖庙旁边,是梁家名下的产业。楼高三层,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比春香楼气派得多。楼前是一片开阔的广场,铺着青石板,正中央立着一尊丈许高的铁铸关公像,青龙偃月刀横在身前,威风凛凛。
何成局在关公像前站了片刻,目光在铁像上扫了一遍。这尊像铸造得极其精细,甲胄的纹路、美髯的丝缕、刀锋的寒芒,都一丝不苟。佛山冶铁的水平,从这尊像上就能看出来。
“何二当家对铁器感兴趣?”韩仲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随便看看。”何成局收回目光,“梁家的手艺,名不虚传。”
韩仲微微一笑,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何成局和余思诒随他进了风云楼。
宴席设在三楼,一整层都清空了,只留一张巨大的圆桌。桌上已经摆满了冷盘——白切鸡、卤水鸭、蜜,汁叉烧、凉拌海蜇,光是凉菜就有十二道。余思诒看得眼睛发亮,刚想动筷子,被何成局不动声色地按住了手腕。正主还没到,先动筷子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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