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上前,将轻飘飘的粮袋随手丢在地上,尘土四溅,态度傲慢又敷衍。
“宗门仁慈,尚且给你留一线生机。不过你近期胆大妄为,公然顶撞巡查弟子、败坏宗门规矩,罚扣所有灵石,今日只剩这点杂粮。”
林寂缓缓抬眸,目光落在那袋干瘪的杂粮上,神色平淡无波。
他早已料到会有这般境遇。自打被定为朽体、发配墓园的那一刻起,他便是宗门里人人可欺的底层蝼蚁,没有规矩可言,更无公道可求。所有责罚、克扣、刁难,只需旁人一句随口捏造的罪名,便理所当然。
按照宗门条例,守坟弟子纵使犯错,也需执事堂公示责罚,绝非一名小小外门管事可以随意克扣公务资源。周武此举,摆明了是仗势欺人,借机贪墨,顺带折辱他这个落魄废人。
林寂眼底掠过一丝微凉,却并未开口争辩。
他如今需要隐忍蛰伏,一旦当众发作,便是坐实“入魔暴戾、以下犯上”的流言,正好给了赵辰与宗门高层出手镇压的借口。些许口粮,他尚且不放在眼里,如今的朽道修行,早已不靠世俗杂粮灵石维系。
可他能忍,不代表旁人的肆意践踏理所应当。
周武见他沉默不语,只当他是懦弱怕事、不敢反抗,愈发得寸进尺,嗤笑出声:“怎么?不服气?一个被宗门舍弃的朽体废物,能留你一条残命已是天大恩赐,还敢奢求灵石修行?”
“我劝你老实安分点,好好守你的坟。再敢惹事挑衅,下次别说杂粮,连一口水都不会给你送来,活活饿死在这墓园里,无人问津!”
刻薄的话语肆意回荡在死寂的山谷,嚣张又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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