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着的地方，本来是渡船冷冰冰的甲板。

        现在我被挪进了渡船的一个船舱内。我讨厌渡船。闻着江风咸湿的味道，我更是想吐。

        我的身上已经换成了一件半透明半裸露的红色亮片裙子。我讨厌这种裙子，这会让我想起苏城，想起在皇冠那些红尘颠倒放浪形骸的日子。为了洗涤去周身的风尘气，我这才选择进寺院修行，穿上宽大的土黄色僧袍。

        我厌恶得恨不得立马脱掉。“我的衣服呢？我要穿我原来的衣服？”

        一个穿绿色短裙的女人就瞅着我吃吃吃地笑：“你年纪轻轻的，怎么那样想不开，出家当尼姑了呢？那件袍子啊，我早给扔了，扔水里去了。”

        什么？我一阵心痛。

        “这裙子不是挺好的嘛？别假正经了，我知道你也是风月场中混过的，就和我们一个样。你呀，还是穿这种裙子好看！”这女人说着，突然就压低了嗓门问我，“你是叫百合是不？以前呆皇冠的对不？那你认识……小琴吗？”

        小琴？

        我当然认识，也就轻轻点了点头。

        好久没见到她了。当初她被骆燊撵着离开了皇冠，去另一个叫栖霞的镇子，投奔琴姐去了。小琴的名字里有个“琴”，琴姐的名字里也有一个“琴”字。琴姐比小琴大上一轮，她们在一处作伴，也挺好的。

        可现在，我却从这女人的嘴里听到了小琴的最新消息。

        “这么说吧，郑爷呢，在滨城也开了一家夜总会。他老婆死了。小琴认识了郑爷，就帮着郑爷打理滨城的夜总会。但她年轻，不是老鸨，反正就是替郑爷管理管理，不出场，不陪客，算来郑爷就是小琴的金主，小琴是郑爷的专宠。正因为有郑爷宠着，小琴在夜总会那是说一不二，就是一副老板娘的派头。都听说，在皇冠里混过的姑娘就是不一样。知道你也是皇冠出身的，而且还傍过赫赫有名的骆燊骆老板，所以……我们心里好奇，顺口就问你认不认识？”

        说完了这话，这女人就冲身边站着的另一个短发姑娘眨了眨眼，波澜不惊地又道：“看来啊，混风尘的也就这么多人。说来说去，都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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