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琴说她想我。她当然说的反话。

        不过我心里头，的确也常常想起一个人，这个人就是蓉蓉。

        此前，蓉蓉也和我一样，在某一个我不知道的寺院古刹里，埋首诵经。我在木金寺修行时，有好几次，也曾想过去探望蓉蓉，可我又不想干扰了她。如果她愿意，她一定会来找我的。那么，就等以后，以后再见面吧。

        世事难料，我本想着修行完毕，离开木金寺，返回苏城，回到骆燊身边的。却不想知悉了丁辰的秘密，一步错，步步错，弄得现在我落到了郑老七的手里，也是人生一个逃不掉的劫难。

        其实，当看到暗道里那么多武器，我已经猜出丁辰是什么人了。他是混黑道的，没错。可他和苏城的黑道又有所不同。他不洗钱，也不想找个什么白手套。他和东南亚等地来往密切，目的就是为了走私那些枪支弹药，从中赚取巨额的利润。我不知道，那些枪支弹药是他从越南等地运进来的，还是要偷偷地运出国境去。我只知道，丁辰已经罪无可赦了。如果被警察抓住，等待法院判刑的话，百分百就是死刑。

        他在东南亚一带纠葛甚深。我总觉得，他的背后有一股我看不见的强大力量，在支撑着他，保护着他。一个人，单枪匹马，是干不来这些事的。以前我在梧桐旅馆里认识的那个怪异的老头，还有已经被丁辰击毙的胖厨师，说来，都是和他一伙的。这伙人的势力很大，大到出乎我的想象。

        丁辰或许就是给一个巨大的势力集团干活的。他是他们在中国的代言人。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我还没有确凿的证据。那个偏僻的木金寺，应该是他们走私物品的老巢了。如果不是丁辰为了救我，那么贸然地对着胖厨师开了一枪，这个老巢穴应该还不会被发现。

        我总有一股直觉，丁辰兴许已经知道我落入了郑老七的手里，但他不能露面。我甚至怀疑，这个去通知小琴的人，其实就是丁辰暗中嘱咐的。他以为，小琴来了，出于女人本能的嫉妒和吃醋，我可以受别的折磨，但在肉体上，不会被郑老七凌辱。一个嫉妒的女人是不允许金主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去招幸另一个女人的。

        但这会，我自身难保，已经不去管丁辰了。在我看来，他去自首才是最好的出路。去自首了，将武器上缴了，或许能判个无期徒刑。这当然比死刑要好。人在监狱，只要表现好，减减刑，熬个十五年，也能出来。十五年后，丁辰也才不过四十。一个四十岁的男人，虽然浪费了一半的人生，但剩下的一半，好好掌控，接下去要走的路，也不是完全黑暗的。

        只是，我觉得，今时今日的丁辰，已经不具有这样的觉悟了。他整个人似乎被下了魔咒一样，刻意地、固执地、甚至义无反顾地坚持要这样走下去，这样一条道儿地走到黑。

        “这不又见着了吗？江湖，本来就是一个不会说再见的地方。”

        我看着她，一言一语，一字一句。

        她……出现得正好。至少我发现，有她在，郑老七的行为真的收敛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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