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做早饭的档口。
胡同两边家家户户开始生炉子,蜂窝煤点燃的青烟混着葱花爆锅的香气,在这条窄长的巷子里弥漫。
坐在门口择大葱的婶子、端着海碗蹲在墙根喝粥的大爷,看见林芝推着车,后头跟着个漂亮大姑娘,纷纷探出脑袋。
“哎哟,林干事,家里来客人啦?”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妈端着簸箕站起身,眼睛不住地往后头瞟。
林芝停住脚,笑着回话:“王大妈,吃着呢?没来外人,我妹妹下乡回来了,考上大学,来报到。”
“哟!那是大喜事啊!你家老沈肯定高兴坏了!”街坊们嘴里说着吉利话,目光却极其统一地落在了队伍最后面的陶理身上。
那个王大妈多了一句嘴:“后头这小伙子看着面生啊,长得可真壮实,干哪行的?”
林芝脸上的笑没变,语气却打了个太极:“是跟小栀一块儿来的。行了,大妈你们先忙,我们赶紧回去洗把脸。”
她没提“妹夫”,也没提陶理的身份。
这个极其微小的细节,像一根极细的刺,轻轻扎在陶理的心坎上。
他没出声,把背脊挺得更直,脚底下的步子迈得极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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