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屋里里闷着一股新弹棉花的暖香。
林芝从高低柜里抱出一床大红牡丹花的缎面被褥,平平整整地铺在火炕上。
沈栀坐在炕沿边,怀里兜着胖乎乎的小侄子平平。
小孩一岁半,正是闲不住的年纪,两只小手抱着陶理刚从百货大楼买来的铁皮青蛙,短粗的手指使劲抠着发条。
青蛙在炕席上“咔哒咔哒”地蹦跶,小孩兴奋得口水直往下淌,咯咯笑个不停。
一墙之隔的堂屋里,大哥和陶理在聊些什么,沈栀完全没听见。
她拿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软手绢,耐心地给平平擦下巴,眼角眉梢全是回家后的松弛与安稳。
厚重的碎花棉门帘被一只大手掀起一半。
陶理弓着高大的身躯跨进里屋。
他身上那件将校呢大衣还没脱,领口敞开着,带进一股外头干冷的风。
“媳妇。”他低声喊了一句,脚步在炕沿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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