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大三大四,国家政策放开,这股春风刮遍了大江南北。
陶理那前门外的修车棚顺势扩张,直接在海淀和朝阳盘下两个带大院子的废弃站,挂牌“远达汽修厂”。
当初那个穿着洗褪色工装、扛着铺盖卷在校园里连手脚都不敢放开的乡下汉子,如今早成了手里攥着好几个运输车队维修大单的陶老板。
底下十来号学徒跟着他吃饭,走到哪都有人叫哥。
偏偏这位陶老板,在沈栀面前,几年如一日地伏低做小。
刮风下雨接送,换季添衣,别说红过脸,连大声喘气都不曾有过。
沈栀说这月饼太甜,隔天他准能跑遍小半个京市弄来现烤的无糖糕点。
“不用找绳了。”沈栀把最后两件的确良衬衫叠好塞进提包里,“昨天陶理说今天带个宽大的厚帆布袋上来,箱子装不下就直接兜走。”
“瞧瞧,还得是人家陶老板想得周到。”
旁边另外两个室友一边把脸盆网兜往一块系,一边直泛酸水,“早知道当年下乡,我也往陶家村那种穷乡僻壤钻了,说不定也能捡个潜力股回来。你瞅瞅咱们学校那些男生,读了两天书眼高于顶,动不动就大谈人生理想,一到月底还得开口找家里要粮票。哪像人家陶理,实打实地疼人。”
沈栀被室友打趣得直笑,手下动作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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