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粗劣土屋好死不死建在整片山寨的正中要害位置,院场四周遍布夯土搭建的简陋房舍。
几十个打赤膊的莽汉散坐在木扎和树墩子上,有人横握着朴刀在青石上打磨,有人清点成箱的布面丝绸,粗嘎谈天大笑,话语间全是不堪入耳的浑段子。
只消一眼,绝望如凉水浇透沈栀四肢百骸。
这帮成日在刀尖舔血的亡命徒包围四周。
莫说跑下山,她但凡跨出门槛半尺,立马会沦为几百双铜铃大眼里的靶子,出去了反倒比困这黑屋子更折磨人。
沈栀收拢五指,关紧那扇要命的木门。
脊背顺着门板缓缓向下滑落,跌坐在夯实的硬土地上。
往日娘亲教导的针线女红、规矩礼仪,在面对一个强要与自己成婚的强壮土匪时,却一样也用不上。
她屈起双膝,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
绝不能自暴自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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