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无心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调整小舟方向,朝着她所指划去。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质疑这凭感觉指出的方向是否可靠。这种无条件的信任,在此刻这绝境般的迷雾中,像一块沉稳的压舱石。
光靠方向还不够。这雾海之下,不知隐藏着多少暗礁、漩涡、浅滩。云无心将一支长长的竹篙探入水中,一边划桨,一边不停地用竹篙试探前方的水深和底部情况。竹篙入水的声音单调而重复,在这寂静中竟成了某种令人安心的节奏。
“水深三寻(约五米),底硬,是礁石。”
“左舷前方水声有异,可能有暗流,绕开。”
“这里水突然变浅,下面有沙洲,小心。”
他沉声报出每一次探测的结果,声音平稳,仿佛不是在危机四伏的未知雾海中摸索,而是在熟悉的港口例行检查。这份冷静和专注,极大地缓解了林小草心头的紧绷。她负责指引方向,他负责规避水下的危险,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时间在这片失去参照的混沌中,变得模糊而漫长。可能是过了一个时辰,也可能是半天。雾气没有丝毫变淡的迹象,依旧浓得化不开。阴冷潮湿的感觉渗透骨髓,小舟上的淡水囊和干粮袋子表面都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林小草感到有些疲惫,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长时间高度集中带来的消耗。她再次闭上眼睛,试图更清晰地感应那股血脉牵引。这一次,她似乎“听”到了一点别的东西——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极远极深之处的、类似潮汐涨落般的“脉动”,与她自身的血脉隐隐共鸣。这脉动的源头,似乎就在他们前进的方向。
她将这个发现告诉了云无心。
“像是……心跳?或者某种大型法阵运转的韵律?”云无心沉吟道,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无论如何,说明我们找的方向没错,而且……正在接近核心。”
他们轮流划桨,轮流休息,轮流感应方向和探测水深。干粮很硬,就着少许淡水勉强下咽。林小草拿出了两颗“航海万应丹”,两人各含服一颗,那清凉醒脑、温中化湿的药力缓缓散开,驱散了些许疲惫和雾气的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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