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来不及欣喜,巨大的痛苦与消耗,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能感觉到,伤口处那顽固的阴寒与侵蚀感,似乎减弱了微不足道的一丝。更重要的是,在刚才剥离秽力的位置,皮肉之下,留下了一道比头发丝还细、颜色深灰、微微散发着阴寒气息的奇异“纹路”——怨蚀痕的雏形。
就在这时,他左手那新生的、细微的怨蚀痕,忽然自发地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吸力”与“刺痛感”!这感觉指向并非体内,而是破庙外,镇子的某个方向!同时,怀中的戒指,也再次传来一阵微弱却同步的、带着警示意味的颤动!
方向……似乎是西街?
苏砚心中一凛。但他此刻无暇他顾。
休息了十几息,待那阵眩晕感稍退,他再次凝聚心神,引导怨气细丝,探向伤口的下一处……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冰冷的专注、细微的进展中,缓慢地流逝。油灯早已燃尽,晨光变成天光大亮,又渐渐西斜。
苏砚的脸色,从苍白到惨金,再到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败。汗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在身下洇出深色的痕迹。他全身都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只有平伸的左臂,和虚悬的右手,稳得如同铁铸。
周牧之早已退到破庙角落的阴影里,背靠着墙,手里拎着酒葫芦,却一口没喝。他那双深陷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一直死死盯着苏砚,尤其是他那只左手,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评估,甚至有一丝极其罕见的……凝重。
当日头彻底西沉,破庙内再次被昏暗笼罩时,苏砚终于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和疲惫的浊气。他虚悬的右手无力垂下,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骨,向后软倒,重重靠在土墙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像破旧的风箱。
但他的左手,依旧平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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