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做工很粗糙,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出自孩童之手。原本粉色的碎花裙子上沾着些许白色的粉尘——那是面粉,带着磨坊特有的麦香,也是它的小主人留下的最后痕迹。
娃娃的一只塑料纽扣眼睛摇摇欲坠,空洞地倒映着亚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这是两个小时前,当车队刚刚发动引擎准备撤离时,那个叫苏菲的小女孩踮起脚尖,透过车窗硬塞进他手里的。
“长官……”驾驶座上的杰克中士小心翼翼地换了一档,欧宝卡车的变速箱发出一声顺滑的咬合声,“前面再过五公里就是沼泽边缘了,我们要不要……”
亚瑟没有理会,仿佛没听见。
随着车队向北疾驰,脑海中的全息地图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高频数据流冲刷,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距离敦刻尔克越近,由于友军单位密度的增加,那层笼罩在战场上的“战争迷雾”消散得就越彻底,将整个法兰西战役最血腥的横切面赤裸裸地展现在亚瑟眼前。
在这个只有他能看见的上帝视角下,那张代表法国北部的巨大地图上,战线已经支离破碎,仿佛一块被打碎的绿宝石,散落在红色的血海中。
代表英法联军的绿色光点正在疯狂地向敦刻尔克那条狭长的海岸线收缩,而代表德军的红色箭头则像动脉里奔涌的病毒,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吞噬着欧洲最后的免疫系统,疯狂地挤压着最后的一点生存空间。
视线向南扫去,阿兹海布鲁克已经变成了一片刺眼的死红。
那里的绿色光点在几个小时前彻底熄灭了。古德里安的第19装甲军,准确来说是第10装甲师的坦克履带已经碾碎了那里最后的抵抗,将这座交通枢纽变成了国防军的后勤中转站。
但在卡塞尔高地,出现了一个极其反常的数据湍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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