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台苏式铣床的液压图纸,你还没看明白吧?”
齐远正笑得欢,闻言一愣,还没来得及回话,手里就被塞进了一卷厚厚的油图。
“今晚之前,我要看到完整的改进方案。看不完,这红星厂的大门,你怕是出不去了。”陆川说完,也不管齐远在后面鬼哭狼嚎地喊着“卸磨杀驴”,径直朝着广播室走去。
他的步子迈得很大,裤脚带风。
广播室的门虚掩着。
程美丽正坐在那张有些摇晃的木头椅子上,手里捧着那杯还没喝完的麦乳精,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她的一只脚尖翘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看起来心情极好。
听到脚步声,她连头都没回,只是那双桃花眼微微弯了弯,对着面前的话筒吹了口气:“怎么,这么快就有第一位面试者上门了?”
陆川站在门口,逆着光。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程美丽的脚边,将她整个人都圈进了这一方暗影里。
他伸手,把门关上,插销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程美丽。”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被逼到极致后的无可奈何,“闹够了没有?”
“闹?”程美丽转过身,将手里的搪瓷杯放下,发出“磕哒”一声轻响。她仰起头,那张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的小脸上,满是无辜,“陆厂长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是为了工作。您也看见了,咱们厂那些男同志,一个个粗手笨脚的,严重影响我的心情。心情不好,我就没法搞革新。这可是为了集体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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