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就一晚?”
程美丽重复着这四个字,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讥诮。
“林同志,你管那个叫床单?”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安静的前台大厅,“我们厂里擦机器的抹布都比它干净。这上面东一块西一块的印子,是画的省城地图吗?我怕我躺上去,明天就得去防疫站报到。”
她这话一出,前台几个年轻的接待员都忍不住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地偷笑。
林雪的脸皮抽动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她把钥匙往柜台上一推,声音也冷了下来:“招待所就是这个条件,我们厂里的同志出差也都是这么住的。程同志是沪市来的,金贵,住不惯可以不住。”
这话就是赤裸裸地赶人了。
李建和齐远在后面听得直冒冷汗,想上来打圆场,却又不敢插嘴。
程美丽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说得也对,”她点点头,眼神却瞟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陆川,“陆厂长,看来是我给你添麻烦了。人家这儿不欢迎,要不你现在就给省机械厅的王厅长打个电话,问问省委招待所那边还有没有空房间?就说红星厂的技术员被省一机厂的床单吓得不敢睡觉,怕耽误了明天的工作。”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委屈,话里的分量却千斤重。
王厅长,省委招待所。
这几个词一出,林雪的脸色彻底变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娇滴滴的女人这么敢说,直接就要把事情捅到上面去。这要是让王厅长知道他们因为这点小事怠慢了红星厂请来的专家,她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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