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擅长这个,只是下意识地用手感受着陶泥凉而滑腻的触感,试图将它拢成某种形状。思绪却有些飘散。
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极其专注地、用颤抖的手捏着一只小小的、似乎想做成茶杯的东西。对面一对看起来像姐妹的年轻女子,低声交流着如何修整坯体边缘。
在这里,沉默是主旋律,但手指与陶泥的接触,专注的眼神,偶尔极轻的工具刮擦声,构成了一种奇异的、缓慢流动的静谧。
没有言语交流的压力,却又因共同的、被允许的“创作”行为,而产生一种淡淡的、同处一室的平和感。
这或许就是“健康互动与舒缓空间”设计的初衷——在绝对控制下,提供一点点无害的、消耗精力的出口。
离开陶艺室时,他在走廊遇到了1703的那个年轻母亲。
她抱着孩子,正要回房间。两人目光接触,她几不可察地对他点了点头,眼神里比下午多了一丝很淡的暖意。
是个难得的、风停雨住的阴天。
下午,他去了社区图书馆。图书馆同样不大,书架分类严格,书籍种类稀少,多是健康养生、职业技能培训、城市规章解读,以及一些经过筛选的、内容绝对“积极向上”或无害的文艺。
他在一个偏僻角落,找到了一本纸张发脆的、关于无垠城市早期市政规划的旧书,里面有些模糊的示意图,提到了城市扩张初期对“地质不稳定区”的规避,但语焉不详。他借阅了这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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