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小时。
从李德明那摊血在院子里被太阳晒干,到东面日军控制区传来的机械轰鸣声压过风声,只过了四个小时。
我靠在中央银行主楼三楼的观察哨里,耳朵贴着冰冷的砖墙。那声音像闷雷,贴着地面滚过来——不是一两台发动机,是几十台,上百台。履带碾过碎石,卡车刹停的刺响,还有……沉重的、金属构件摩擦的钝响。
那是重炮进入阵地。
“师长!”陈启明猫着腰爬上来,脸上那道疤在昏暗光线下像条蜈蚣,“瞭望哨报告,东面、北面、南面,至少新出现六个炮兵阵地!能辨认出的有105榴弹炮、75山炮,还有……还有至少四门150毫米以上的重炮,正在架设!”
“距离?”我没回头,眼睛盯着窗外那片被炮火犁过无数遍的焦土。
“最近的,在我们东南方向,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
两公里。对于150毫米重炮来说,这个距离就跟把枪顶在脑门上没区别。
“鬼子步兵呢?”
“正在集结。从各处废墟和掩体里冒出来,黑压压的……光我们能看到的,至少四个完整大队。还有坦克——”陈启明咽了口唾沫,“至少十辆,八九式和九五式混编,正在主街尽头排成冲击队形。”
四个大队。按日军编制,一个大队满编一千一百人,四个就是四千四百人。加上辅助部队和炮兵,鬼子这次砸过来的兵力,怕是超过五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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