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那几百印缅士兵面前,那个辛格营长有些畏惧地退了一步。我目光扫过这些肤色黝黑、眼神躲闪的面孔,他们穿着英式军装,手里拿着英式步枪,但魂似乎早就不在这里了。
“我知道,你们不想跟我们走。”我用我能想到的最简单的英语,配合着手势,大声说道,“你们的长官跑了,把你们扔给了我们这些‘野蛮的’中国人。”
翻译官(陆佳琪团里一个懂英语的参谋)大声用印地语和缅语重复着。士兵们骚动了一下,很多人低下头。
“我也不想要你们!”我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看看你们的样子!像一群被赶出家门的绵羊!而我们要去的地方,是狼窝!是日本人架好了机枪大炮等着我们的仁安羌!”
“但是!”我猛地一指远处仁安羌的方向,“在那里,有你们的英国主子!七千多个!他们被日本人围住了,快要完蛋了!你们的国王,你们的总督,命令我们去救他们!而你们的长官,那些坐着坦克跑了的英国绅士,把你们留下,跟我们一起去!”
“觉得不公平?觉得被抛弃了?觉得害怕?”我冷笑一声,“没错!就是不公平!就是被抛弃了!就是该害怕!因为这就是战争!你们以前为英国人打仗,现在,跟我们中国人打仗!但打的都是同一个敌人——日本鬼子!”
我走回自己的队伍前面,看着兄弟们依旧愤怒和不甘的眼睛。
“兄弟们,气吗?恨吗?我也气!我也恨不得追上那些英国佬,把他们的坦克掀到沟里去!”我顿了顿,“可是,气没用,恨也没用。命令下了,仁安羌要去,鬼子要打。”
我指向那几百印缅士兵:“他们,是英国人扔下的累赘,是炮灰。没错。”
然后,我指向我们自己这些伤痕累累的弟兄:“而我们,是从同古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是种子,是火种。”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