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十三年的知遇之恩,是待他恩重如山的帝王;一边是师父的遗愿,是跟他出生入死、以命相托的兄弟。没有任何周旋的余地,没有任何两全的办法。
他抬起头,看着朱棣冰冷的背影,一字一句,无比坚定地说道:“陛下,臣,做不到。”
御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烛火噼啪跳动,映着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长长的,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过了许久,朱棣才缓缓转过身,看着他,眼里没有了半分笑意,没有了半分暖意,只剩下彻骨的失望和冰冷。他挥了挥手,声音疲惫又冰冷,带着无法挽回的决绝:“你走吧。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来跟朕说。”
李智东躬身,对着朱棣行了个三跪九叩的大礼,把十三年的君臣情分,都融在了这一礼里。然后他缓缓起身,转身走出了御书房。
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御书房里的灯火,也隔绝了他和朱棣十三年的君臣相知。
深夜的冷风,卷着落叶吹在他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像压了一块千斤重的巨石。
他和朱棣,十三年的君臣相知,从秦淮河边的一见如故,到如今的剑拔弩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君臣之间的那道裂痕,在这一刻,再也无法弥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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