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嘉的语气始终平静,甚至没有提高音量,但那一连串的反问,却像一把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维护古律即维护秩序”这个宏大叙事之下,血淋淋的现实代价。
杜伯渊的脸色沉了下来:“执行或有偏差,个案不能代表全体!古律本意,乃是……”
“本意是好的?”牛嘉打断了他,这一次,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沉的疲惫,“杜老先生,我听过太多这样的说法了。‘本意是好的’,‘下面执行歪了’,‘只是个例’……然后呢?然后那些‘偏差’下的魂魄,他们的痛苦就活该承受?他们引发的祸乱,就是‘必要的代价’?而制定和执行这‘本意是好的’古律的人,却永远站在‘维护大局’的制高点上,无需为任何具体的苦难负责?”
牛嘉向前微微倾身,他的目光锐利起来。
“如果一种‘秩序’,需要靠不断制造新的痛苦和混乱来‘维护’,如果它不能阻止甚至纵容‘执行偏差’对无数魂魄造成伤害,如果它高高在上,对个体的呐喊与苦难充耳不闻,只强调自身的‘稳定’与‘法统’不可动摇——”
他深吸一口气,那冰冷沉重的空气涌入肺腑。
“那么,我想再问一次,诸位阎君,各位大人——”
他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回荡在寂静无声的大殿之中。
“这维护的,究竟是‘秩序’,还是……‘特权’?”
“是让阴阳两界真正安宁和谐的‘大道’,还是仅仅让某些存在可以永远凌驾于规则之上、让万千魂魄在恐惧和压迫中保持沉默的……‘枷锁’?”
话音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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