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玉台之上,那沸腾的神光中心,秦广王巍峨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紧接着,那仿佛从岁月深处传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少了之前的雷霆威压,却多了一种沉凝的、仿佛能穿透魂魄本质的质感。
“牛嘉。”
两个字,清晰地传入牛嘉耳中,也传入殿内每一个存在的感知里。
“汝方才之言,谓‘特权’与‘枷锁’。”秦广王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喜怒,“汝以活人之身,涉足阴司,见闻不过数月,所历不过数案。何以敢断言,吾等所维之‘秩序’,乃‘特权’之护符,万千魂魄之‘枷锁’?”
问题抛回来了。
没有直接肯定,也没有直接否定。而是要求牛嘉,用他“短暂”的见闻和“浅薄”的经历,去证明他那石破天惊的论断。
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向牛嘉。
旁听席上,许多目光变得玩味起来。杜伯渊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近乎嘲讽的弧度。是啊,一个活人,在阴司巨头面前大谈秩序本质?凭的是什么?几单代驾生意?几个鬼魂的故事?
牛嘉能感觉到身旁红缨的气息骤然一紧。她血色的眸子转向他,里面充满了担忧。她甚至微微向前挪了半步,似乎想用自己单薄的魂体为他挡住一部分压力。
但牛嘉轻轻摇了摇头。
他深吸了第二口气,这一次,气息平稳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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