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一声压抑的、仿佛从灵魂深处发出的低泣,从旁听席的某个角落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低泣声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迅速扩散开来。许多鬼魂,尤其是那些看起来衣着普通、魂体黯淡的“民意代表”和普通鬼魂,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他们有的掩面而泣,有的低声啜泣,有的则紧紧攥着拳头,身体微微发抖。
不仅仅是哭泣。
“说得好……”一个苍老的声音,颤抖着响起。
“牛先生……说得对……”另一个年轻些的女鬼声音,带着哭腔附和。
“我们……我们也只是想……”一个中年男鬼的声音,哽咽着,说不下去。
低语声,附和声,哭泣声,逐渐汇聚成一片压抑而汹涌的声浪。这声浪并不大,却充满了真实的情感力量,在这庄严肃穆的阎罗殿中回荡,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震撼。
杜伯渊身后的世家代表们脸色彻底变了。他们惊怒交加地看向旁听席,看向那些“不懂规矩”、“不知天高地厚”的底层鬼魂。有人想要出声呵斥,但目光触及玉台之上那依旧沉默、却神光幽深难测的七道身影时,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杜伯渊本人,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的手指,在宽大的袖袍中,几不可察地捻动着。牛嘉的这番“陈词”,没有引经据典,没有高谈阔论,却恰恰击中了最要害的地方——情感,以及由无数个体情感汇聚而成的、真实的“民意”。
这比任何精妙的辩词,都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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