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嘉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红缨穿着那身嫁衣,坐在他破旧的沙发上,抱着零食袋子,一边吃一边看电视剧,看到感人处还会偷偷抹眼泪——虽然鬼魂没有眼泪,但她会用手背在眼睛上蹭一蹭,动作笨拙得可爱。
红缨在深夜飘在他床头,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直到他被盯醒,她才小声说:“我有点怕黑。”
红缨在他被阴间客户刁难时,二话不说直接掀了对方的桌子,然后飘回来,一脸“我做得对不对”的表情看着他。
还有那些不敢作证的鬼魂客户。
他们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在短信里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发来一句:“牛师傅,对不住,实在不敢……”
他们怕什么?
怕罗家的报复,怕崔判官的权势,怕阴间那套运行了千百年的规则——那套规则告诉他们:听话,顺从,别反抗,否则连做鬼都不安生。
牛嘉又想起自己被扣除的三年阳寿。
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虚弱感,那种永远填不满的空洞,那种走在阳光下都觉得身体轻飘飘的、随时会散掉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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