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讲。
牛嘉一边听,一边记。他写下每个时间、地点、人名。红缨的声音在屋里回荡,带着百年前的语气,也带着压抑很久的痛苦。她说起突然来的“提亲”,说起父母害怕却不敢拒绝的样子,说起自己被关在房间,门外有人守着。说她一次次逃跑,又一次次被抓回去。她说起那个晚上,被人灌下毒药,脖子上套上绳子,最后看到的,是窗外的一轮白月亮。
“死后,”红缨声音更低了,“我的魂被抓住。罗家人给我穿上嫁衣——就是这件。他们把我带到祠堂,那里已经有灵位了。罗霸道的小儿子死了很久,他们要我和一个死鬼成亲。”
牛嘉停下了笔。
他抬头看红缨。她眼里有血丝,不是生气,是一种很深的伤心。
“我逃了。”红缨说,“我挣脱了锁链,一直跑,不知道跑了多久。后来才知道,我跑了整整一百年。”
牛嘉放下笔,伸手虚握住她的手。
他碰不到她,但红缨感觉到了。
“不会再逃了。”牛嘉说,“这次我们一起面对。”
红缨点点头,眼里的血丝慢慢退去。
牛嘉继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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