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脸上没有泪,仅仅声音里有那么片刻的破绽:“泥盘街从今日起,再无宁日,绝非虚言。诸位若明知如此,还要留下,便是以身家性命相托!可是金不换本就出身寒微,更非世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不可能护得住所有人。诚请诸位,再三思量!”
人群莫名安静下来,只听得见火把燃烧的哔啵声响。
王恕这才明白:他与周满,怕留下来的人不够多,寒了金不换的心;可金不换怕的却是留下来的人太多,他承担不起——
他在劝他们走。
然而静寂的人群中,久久没有声音,更没有人离开。
直到有人骂了一声:“平日里最恨云来街那帮修士狗眼看人低,郎君一枚泥钱却肯将我等一视同仁,光这份气性,老子就非留不可!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世家有什么了不起!早晚也叫这帮王八犊子知道知道柴米油盐来之不易!”
这一声,就好似开启了洪水的闸门。
“泥盘街十多年来,就出了你这么一个凭自己本事拜入杜草堂的,出身寒微又怎样?偏要活出个人样,给他们看看!”
“往日你替世家做事,老子颇瞧你不惯,没想到现在倒对了气性!哈哈……”
“就凭郎君今日一番话,以后有事尽管吩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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