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脑海中回闪的,竟不是今夜周满毫不犹豫提剑杀向陈规时的那份果决,而是她在做这一切之前,向他、向所有若愚堂修士打量的那一眼……
孔无禄顿了顿,才慢慢续道:“她之所为,乍看胆大妄为,可实则是缜密衡量过,吃准了我等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出事,方才向陈规下手。只是越如此,我难免越觉得,这位周姑娘的心思,过于……凶险。”
是的,凶险。
孔无禄自己都有些意外,眼下竟只有这个词能形容他对周满的感觉了。
他喉间发涩,看向韦玄:“我等护她,是因心契立后,若契主身死,心契便会作废。她分明像是知道这一点,才敢胁迫我等;可心契本就是世家中极少数人才知道的秘术,她怎会知道?再者,连金不换为陈规所夺的少许货物,她都要抢回。这样一个人,当初当真是心甘情愿‘借’出剑骨吗?哪怕当初是心甘情愿,往后……”
韦玄听了半天,可脑海里回荡的其实只有深夜里病梅馆那边由孔最、尺泽传回来的消息,整个人只像是一座没有神魂的躯壳。
88扶桑木
他只慢慢道:“她并非善类,心不甘、情不愿,挟剑骨借若愚堂之手解决她的麻烦,又有什么稀奇?只是的确,不能再等了……”
孔无禄闻言,心中竟有几分惘然。
但随即便想:我食王氏之禄,当忠王氏之事,此时怎能反对那周满生出恻隐之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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