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观其唇畔笑意,却哪里有半点在乎的模样?
望帝于是想,若非有这般过人的胆气,武皇又怎会选中她?可紧接着,捡起灯盏旁那半支残箭,竟道:“从此以后,大半个天下要杀你不假;但金铃真正要选的,却未必是武皇的传人……”
周满一怔:“什么?”
望帝却先未回答,而是慢慢看过那半支残箭后,抬首望向阁中那尊造像,才道:“三百年前,青帝、白帝、武皇,还有我,四个人先后封禅证道,为当世最强,时人遂以‘四禅’名之。可实则,我四人各在一方,交集甚少,性情也全不相同。青帝封禅最早,向求长生,最是洒脱;其次是我,醉心武道,寡言少语,久在蜀中,极少外出,更趋利避害一些;武皇封禅在望帝之后,但好周游天下,结交群豪;白帝悟道最晚,但进境最快,且以人身修出龙形,惊世骇俗,则向来孤僻桀骜。若一定要说有什么相同之处,便是我四人皆一心向道,于世俗权势从来无心……”
这竟像是忆及了往昔。
可周满听到此处,心中一凛:望帝既命邱信使来寻自己,自不会是单纯要与她追忆往昔,恐怕接下来要说的事,桩桩件件都与金铃有关。
她可记得清清楚楚——
武皇后来分明压服了世家,统御六合,岂是与世俗权势无关之人?
果然,望帝的话锋紧接着便一转:“但有一年,武皇自海外云游归来,本来已只差一步迈入天人境的修为,竟然自此停滞,再无寸进。我等皆道,修炼皆有瓶颈,谁都一样,初时也并未在意。可谁想到,忽有一日,她闭关出来,竟然发信邀集我等,说自己云游中得了六枚金乌遗骨,想要在天下六州,铸造六枚剑印,均平各州灵气。”
周满当即道:“有剑印之前,天下灵气从来西多东少,尤其三大世家所在的神都,更被誉为灵秀之地。而凉州灵石矿脉最多,也早在世家掌控之中。铸造剑印,旁人或许两可,但世家必定绝不容许。”
望帝点了点头:“不错,我等当时,也是这般顾虑。果然,消息一经传出,三大世家便齐齐反对,声称灵气分布自是天定,人力改之未免有伤天和,劝我等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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