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溺水之人终于破出水面,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剧烈的咳嗽从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新鲜的空气涌入火烧火燎的肺腑,带来刺痛,也带来生机。
视线起初是一片模糊的白光,伴随着咳嗽带来的泪水。过了好一会儿,眼前的景象才渐渐聚焦、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简陋的、用竹子和茅草搭成的屋顶。几缕清晨的阳光,从屋顶茅草的缝隙和墙壁的孔洞中斜射来,在粗糙的泥土地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柱,光柱中,无数微尘如同精灵般飞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有泥土和干草混合的、属于乡村特有的气息;有淡淡的、带着苦涩清香的草药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让他心神莫名安宁的檀香。
他动了动,试图坐起来。全身立刻传来一阵散架般的剧痛,尤其是左侧肋下和后背,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眼前又是一阵发黑。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干燥稻草的简陋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洗得发白、但很干净的粗布薄被。胸腹和左臂缠着厚厚的干净白布,布上渗出些微深绿色的药渍,散发着清凉的草药气息。
这里……是哪里?他最后的记忆,是捏碎小乾坤挪移符后,剧烈的空间撕扯,然后重重摔在草地上,失去意识。
是被人救了吗?一个普通的乡村?
他尝试调动神识,探查周围。刚刚从深度昏迷中苏醒,神魂还有些虚弱迟滞,但杜门之力带来的神识强化根基尚在。他小心地将神识扩散开去,覆盖了这间不大的茅屋。
屋子真的很小,除了他躺的这张床,就只有一张缺了腿、用石块垫着的破木桌,两把竹凳,墙角堆着些晒干的草药和杂物。屋内陈设简单到近乎贫寒,但收拾得很干净。
屋外,是一个小小的院子,用篱笆围着。院子里种着些寻常的蔬菜,几只鸡在墙角刨食,一只大黄狗懒洋洋地趴在阳光下。更远处,能“看”到几间类似的茅屋,稀稀落落地散布在山坡下,炊烟袅袅,鸡鸣犬吠隐约可闻。是一个平静、普通、甚至有些与世隔绝的小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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