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张良辰,叩谢柳师祖救命、赠药之恩。”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却异常清晰、平稳,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他对着柳长青,深深躬身,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几乎及地的大礼。
这一次,柳长青没有立刻用力量托起他,而是静静地受了他这一礼。待张良辰缓缓直起身,柳长青才微微颔首,目光在他那张写满悲痛与决绝的年轻脸庞上停留了一瞬,缓缓开口,声音平淡依旧:
“不必多礼。我与你师尊,渊源颇深。当年若无他舍命相护,亦无今日之我。此恩,当还。”他顿了顿,语气微微转沉,“然,血冥虽退,其觊觎之心未死。你身怀‘钥匙’,已入局中,前路凶险,远超你想象。云师弟以命相托,望你……好自为之。”
“弟子明白。”张良辰重重点头,没有丝毫犹豫。他从怀中,再次取出那枚温润的、带着他体温的养父玉简,以及那柄与他血脉相连、道韵相通的“无名”古剑。他将玉简紧紧握在左手,将“无名”牢牢握在右手,抬起头,目光直视柳长青:“柳师祖方才言,路在手中,也在心里。弟子愚钝,敢问师祖,此路……该从何而起?弟子又该如何,才能在这绝境之中,寻得一线生机,完成师尊与养父之托付?”
他的问题,直接、坦率,没有丝毫拐弯抹角,也充满了破釜沉舟般的决心。
周若兰的目光,也转向了柳长青。显然,这也是她此刻最关心的问题。云长老已逝,宗门遭劫,强敌环伺,前路茫茫。接下来,他们该何去何从?
柳长青的目光,再次扫过张良辰手中的玉简和“无名”,最终,落在了张良辰那双燃烧着火焰的、坚定的眼眸深处。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在推演,在衡量。
“你可知,血冥老祖,乃至其背后的‘局主’,为何对你这枚玉简,如此势在必得?”柳长青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了一个问题。
张良辰心中微动,回想起接引台前凌绝残念的嘱托,沉声道:“凌绝师祖曾言,此玉简乃开启值符殿核心禁地、取得完整传承与某关键之物的‘钥匙’。而值符殿传承,关系对抗‘局主’之道。血冥老祖欲得之,或为对抗局主,或为……取而代之。”
“不错,但也不全对。”柳长青微微摇头,目光变得深邃,“值符殿传承,固然是其一。但更重要的,是这枚玉简本身,或者说,是制造这枚玉简的……材质,以及其中蕴含的……道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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