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大约数丈方圆、高约两丈的天然石洞。洞壁依旧是那种漆黑的岩石,但表面极其光滑,仿佛被打磨过,布满了天然形成的、如同流水冲刷般的细腻纹理,以及一些更加古老、模糊、几乎被岁月彻底磨平的、似乎是某种符文的刻痕。洞内干燥、洁净,没有任何植物、虫豸,甚至没有一丝尘土。空气微微有些滞涩,带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古老、仿佛沉淀了万载时光的、混合了岩石、金属、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道韵”的气息。最奇异的是,洞内的灵气,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净化”过,比之外面混乱狂野的秘境灵气,要平和、精纯得多,而且带着一种淡淡的、令人心神安宁的凉意。
“这里,可能是上古某位大能修士遗留的临时洞府,或者废弃的闭关静室。”周若兰的声音在洞内回荡,带着一丝空旷的回音,她走到洞内一处相对平整、靠近洞壁的角落,示意张良辰坐下,“残留的禁制虽然微弱,但层级极高,对隔绝内外气息、屏蔽神识探查,效果极佳。除非恰好触动,或者修为远超布禁者,否则难以从外界发现。你且安心在此疗伤,短时间内,当是安全的。”
张良辰依言,在冰凉的岩石地面上缓缓坐下。当紧绷的神经和身体终于可以暂时放松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剧痛和眩晕,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他闷哼一声,几乎要直接瘫倒。他强迫自己保持坐姿,开始检查自身。
情况,比他自己感知到的,还要严重。
左肩的贯穿伤,深可见骨,剑锋搅碎了部分肩胛骨和周围的经脉网络。周若兰的药粉虽神奇,止住了大出血,但骨骼的愈合、经脉的重接,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此刻稍一牵动,便是锥心刺骨。
体内经脉,如同经历了一场浩劫。多处主脉和细微支脉,因真元的狂暴透支而出现了裂纹、甚至局部断裂。真元在其中运行,滞涩艰难,如同在遍布碎石和裂缝的河床中流淌,效率极低,且不断加重伤势。丹田气海,更是近乎干涸,那暗淡的金色真元漩涡,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连维持最基本的八门循环都显得力不从心。
最麻烦的,依旧是神魂。识海深处,那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如同精美的瓷器上遍布的蛛网,虽然尚未彻底崩碎,但每一次神识的轻微波动,都会带来灵魂层面的尖锐刺痛和阵阵空虚。他知道,若再强行催动景门、惊门这类消耗神魂的力量,这些裂痕很可能会彻底扩大,导致神魂受损,甚至……崩溃。
绝望吗?有点。但他没有时间绝望。
他从怀中(实则是龟甲空间内)取出周若兰之前给的那个白玉瓶,倒出最后一枚“冰心续脉丹”,毫不犹豫地吞下。丹药入口,瞬间化作一股清凉醇厚、却又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洪流,冲向四肢百骸,冲向受损的经脉,冲向枯竭的丹田,也冲向那布满裂痕的识海。
他闭上双眼,全力运转休门心法。休门之“和”,在此刻被他催动到极致,并非为了战斗,而是为了“稳定”——稳定剧烈波动的气血,稳定濒临崩溃的心神,为那狂暴的药力提供一个相对平和的“容器”。生门之力,则如同最勤恳的工匠,引导着药力,精准地修补着经脉的每一处裂纹,滋养着干涸的丹田,也缓缓渗透向识海,抚慰着神魂的创伤。
周若兰在洞内另一侧,寻了块相对干净的岩石坐下。她没有立刻修炼,也没有休息。而是将那柄古朴的黑剑横放在膝上,双目微阖,但整个人的气息,却如同一张无形的、精密的大网,悄然展开,笼罩了整个石洞,并隐隐渗透向洞口那层无形的禁制。她在警戒,在感知洞外哪怕最细微的动静。同时,她的神识,似乎也在以一种极其隐晦、缓慢的方式,探索着这个石洞本身,尤其是那些古老的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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